原标题:组织液流动的发现之旅
□本报记者 王潇雨
在人类探索过程中,人体的体液循环是个神秘的领域。“传统血液循环系统理论认为,血管只能传输血液。但我们发现,血管还可以传输组织液。这个重要发现将引发更多的医学新理论,催生医学新技术。”北京医院心血管内科主任医师李宏义教授告诉记者。
不久前,学术期刊《生理科学进展》发表了来自李宏义团队相关研究的综述性文章,详细介绍了其团队探索10多年的研究结果。
带着好奇开启发现之旅
分布在血管与细胞之间组织间隙中的液体,被称为组织液,它们约占人体体重的20%。“组织液是如何流动的?我对这个问题充满好奇。证实或证伪,都有重要意义。”2006年,李宏义开启了他的发现之旅。
传统生理学理论认为,组织液被束缚在凝胶样结缔组织中,不能自由流动。但是,1851年,德国病理学家魏尔肖和法国组织学家罗宾发现,在颅内血管周围间隙中存在组织液的流动。2012年8月,丹麦神经生物学家麦肯·内德加尔德团队在此基础上证实:脑脊液沿动脉血管周围间隙流动进入脑组织,脑组织液沿静脉血管周围间隙流动而被清除。他将这一系统命名为类淋巴系统。
李宏义指出,类淋巴通道是存在于颅内、甲状腺、肾脏、脾脏等部位的一种局部现象,这种通道的微观结构以及通道中液体流动的空间结构没有被阐明。
其实,早在2011年9月,李宏义团队就已证实兔子的下肢静脉血管外膜和周围的纤维结缔组织存在组织液连续流动的现象,并与心包液的形成有关。基于此,他推测全身纤维结缔组织网络均存在组织液流动的现象。2016年、2019年,李宏义团队在人体标本实验中,发现了静脉血管外膜及其周围的组织液流动,以及动脉血管外膜及其周围的组织液流动。
与“界面科学”相遇
在血管外膜及其周围的纤维结缔组织中,可供液体连续流动的空间结构是什么?要回答这些问题,就需要多学科的协作。
2013年6月5日—6日,在中国科学院学术会堂,李宏义参加了一次“水科学”研讨会。参会人员除了有临床医生,还有物理学、植物学、化学、界面科学等学科的研究人员。在这次研讨会上,李宏义学到“界面科学”的知识:物质分为固态、气态、液态3种基本状态,两两之间存在“界面”。血管周围的凝胶样组织间隙存在多种“界面”,而不同“界面”组成的“界面区”是一种可供液体连续流动的空间。
“如果我们把血管外膜中连续流动的组织液当作‘水’来观察,那么这种‘水’的周围存在两种‘界面’:一种是‘水’和固态纤维之间的‘界面’,另一种是‘水’和液态凝胶基质之间的‘界面’,‘水’就是这两种‘界面’之间的‘界面区’。在外源性动力的作用下,血管外膜中的‘水’能够在纤维等固态结构表面的‘界面区’中连续流动。”李宏义介绍,“纤维好像轨道,引导着组织液的定向流动。”
“我们采用荧光液体染色的方法,观察到了液体在纤维表面‘界面区’中连续流动并进入沿途的凝胶基质的间接证据。目前,正在联合其他科研团队,争取获得‘界面区’液体流动的直接证据。”李宏义认为,“这些实验数据、成熟的研究方法、初步搭建的概念体系,将为组织液流动的力学机制提供新的研究思路和线索。”(王潇雨)